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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有温度的人——走近盐城市盐都区法院民一庭庭长陈晓娟
2014/07/21 阅读次数:102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有温度的人——走近盐城市盐都区法院民一庭庭长陈晓娟


采访手记
  “南京开车过来得3个小时吧,一路辛苦了!”走进盐城市盐都区法院,迎面传来一声明快亲切的问候。眼前这穿着红色风衣的她,面庞清秀极具轮廓感,一双明眸在笑脸上轻轻一弯,头发简洁地一把束起,留下些小碎卷随着轻快有力的步伐跳动在额头。
  只是,略显稀薄的发际间,记者看到了过去的身影。“2008年,查出患上癌症,2010年癌细胞向肺部转移,经历七次化疗。”这样的经历和磨难,我错愕于采访面对的女主角,她的整体基调竟是——红色。这件橙红色风衣,穿在年近五十依然苗条挺拔的她身上,让我联想到了一种在南方蓬勃生长的树。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木棉!在南方它常常是行道树。有一年春天我去广州出差,看见路边一排排城市卫士般的木棉,那些花朵远看好似一团团在枝头尽情燃烧欢快跳跃的火苗,感觉就是两个字:震撼!”
  她没有见过冬天的木棉。严冬,木棉树叶子落得一片也不剩下,干枯细瘦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然而寒风越凛冽,来年春天的花朵会更加茂盛耀眼。
  她在人生最成熟美丽的年纪遭遇寒冬,病痛与化疗曾让她一夜之间青丝脱尽。但重返工作岗位后的每一天,她依然风一样行走在审判执行一线。
  她是陈晓娟,盐都区法院民一庭庭长。近十年来,她先后审理执行各类案件3000余件,无一被发回,改判,投诉。案件调撤率始终保持80%以上,服判息诉率超过95%。由于业绩突出,先后被表彰为江苏省优秀人民法官、江苏省优秀人民法庭庭长、全国人民法庭优秀法官。
  头顶的天空蓝得不知所终,肥大松软的白云过了好久笨重地翻了一个身。微风轻拂面庞,牛首山漫坡桃花李花,杜鹃山茶。这是1985年的春天,在南京参加全省法院书记员集中培训后,19岁的陈晓娟独自登上牛首山山顶,庆祝自己的生日。这个生日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没有男朋友,有的是对将来可能从事的法官职业春天般的憧憬与期待。
  15年过去。2000年生日这天,34岁的成熟法官陈晓娟一双胶鞋一辆自行车一个公文包,来到盐城郊区最为偏远的义丰法庭任副庭长,主持法庭工作。这一干就是满满5年,1800个日夜。
走遍田间地垅磨破20双胶鞋
  义丰庭区地处盐城大纵湖湖区,境内河渠纵横,沟塘密布。下起雨来更是交通不便,泥路难行。
  “陈晓娟‘走路’的功夫可是了不得,她个子高,速度快步幅又大,我们这些男同志常常是跟在她后面撵!”当年义丰法庭的同事王华笑着回忆。
  基层法庭肩负大量执行任务。义丰法庭辖区五个乡镇,地处建湖、宝应、兴化三县交界,外出打工者众。“春节前往往是法庭集中执行最佳时机。2001年大年二十九,陈庭长带着我们到大纵湖集中执行,从晚上7点到凌晨两点,三十个执行对象家基本都跑了一遍。”
  在义丰五年,走遍沟河港汊田间地垅,磨破胶鞋20双,骑坏三辆自行车,陈晓娟的足迹踏遍了庭区的每个角落。2003年,楼王镇范巫巷的伤残退休工人邵老汉,因为被狗咬伤而将狗的主人告上了法庭,被告认为是邵老汉主动招惹了狗,拒绝赔偿。由于目击者都是附近的老人,怕得罪人都不肯作证,事实难以查清,邵老汉急得直跺脚。陈晓娟劝老人别着急,她身着便装来到镇上,一路打听,找到了楼王镇近十个目击者的家,一家家讲法律,说道理,让他们向法庭说明真相,最终查明老人并无过错。在此基础上,她动员被告登门道歉,主动赔偿,迅速化解了纷争。邵老汉用红纸着墨写了份特殊的感谢信,并拿着它在法庭门口说起了质朴的快板书:“家住楼王文昌范巫巷,七十六岁邻狗咬,无奈求助陈庭长,义丰法庭受理状,依法保障求赔偿,感谢法官明审判,廉明审察调解当……”
  接地气的行走让陈晓娟和辖区群众走得近走得亲。“晓娟长得漂亮,可从来不讲究。到老百姓家里调解纠纷,一句‘家里桃子长得真不丑’往往打开僵局。面对老百姓摘桃品尝的热情,她也不推脱,笑着洗洗就吃。吃着笑着,纠纷往往解决了。”回忆往事,现为盐都法院审监庭庭长的王华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在义丰法庭,她是遴选到的法庭,一来就主持工作。我和晓娟年龄一样大,开始心里真不服气,但和她出去办案执行,工作方法不得不服,吃苦精神不得不服!”
  2003年,大纵湖荡区养殖业一度低迷,承包合同等纠纷频增。沙东村养殖户刘某资金链断裂身陷诸多诉讼,几十个债主都盯住他100多亩鱼塘里的活鱼,哄抢的局面一触即发。陈晓娟得到消息后迅速赶赴现场,她严肃宣布鱼塘里的鱼由法庭查封变现,震慑了蠢蠢欲动的人群。随后陈晓娟带领干警连续4天5夜吃住在塘口,组织人员起塘出鱼,监督统计现场卖鱼,还要防范有人浑水摸鱼。半夜巡查时,她摔倒在冰面上,手上划破了四公分的口子,满手鲜血,满身泥巴,天亮时,她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执行现场,最终妥善完成了活鱼变现的公正分配。
  睿智、坚强、自信,这样的气质像一股强大的磁场把全庭人员紧紧吸附在一起。2000年至2005年全庭办结案件近3000件,无差错,无发改,无信访。2004年义丰法庭被江苏省委政法委评为全省“人民调解先进集体”。
她最看不得无助听不得叹息
  5年义丰法庭,3年潘黄法庭,近10年法庭工作经验是一笔宝贵财富。2010年,有着丰富民事审判经验的陈晓娟上任盐都法院民一庭庭长。
  老王是一起民事诉讼案件代理人,今年1月,通过代理一起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案件认识了陈晓娟。
  1月3日晨,因天气大雾,机动车驾驶人吴金驾驶的挂重型半挂车沿新204国道盐城段由北向南行驶时,先后与前方同向柴忠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道路中心行走的王某李某及路面设施发生碰撞,致王某当场死亡、李某受伤,车辆及路面设施遭到损坏。
  案发后,机动车驾驶人吴金所在的盐城某物流有限公司仅通过承办交警支付3万元给死者亲属作为丧葬费用后就单方面认为已购买了保险,不肯调解,拒绝履行赔偿义务。
  因该案车主购买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足以赔偿事故损失,立案后老王作为诉讼代理人受原告死者家属之托,申请法院对被告价值2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认真听取了老王的观点,立案后仅三天陈庭晓娟作出了诉讼保全的民事裁定同时送达交警大队和停车场,将肇事车辆予以保全,从而有效防止了原告胜诉后被告车主和被告机动车驾驶人在诉讼中转移财产拒绝赔偿的情况,同时也有力保护了原告的诉权,避免之后的执行环节产生讼累。
  庭审中,因死者居住在农村但该户责任田已全部被征用,同时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亦未为其办理社保,法庭上原告的代理人、被告机动车驾驶人和车主的代理人,被告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就原告诉讼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观点不一,且因为离1983年农村第一次分田和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年代久远,原告方也无法提供分田帐册。
  征求各方意见后,陈晓娟在今年5月初,冒着高温和书记员到死者王某所在村组调查,经村组干部现场指认拍摄照片,形成调查笔录认定死者虽居住在农村但已不以农业为主业和生活来源,应认定其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仅此一项,从判决结果上就为原告多争取到了303040元的经济补偿,同时调查得来的证据也有效化解了各方当事人的上诉。
  判决作出前,陈晓娟根据规定,要求原告提供汇款账号,死者的儿子王某某因有三张不同的均开户在江苏银行的信用卡,因时间久远记不清具体开户在哪一家银行,四次提供的银行卡号均一致,但具体开户支行均不一致。陈晓娟和当事人便一起到江苏银行盐城分行查询,最终查清开户行为江苏银行盐城分行越河支行,从而有效避免了判决文书生效后因账户不一致保险公司拒绝汇款的情形,同时也很好保障了当事人及时获得赔偿。
  “死者的儿子常年在外打工,没有多少文化。因为一次次弄错开户行,判决书先后重新书写修改并打印5次,每一次陈庭长都不厌其烦。”老王感慨道,“虽然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陈庭长事必亲躬为当事人着想让我感动!”
  “王某,李某,案件中每一个名字对我而言都是一个有温度的人。”采访中陈晓娟这样说起:“去村里调查时,了解到死者生前靠家门口宁盐公路养护绿化为生,妻子残疾没有劳动力,家里还常年供养一个同样没有劳动力的死者的弟弟,实在是太穷了。那天去家里,看到死者妻子不住地流泪叹息,心里真是难过。这样的家庭,你怎么能不多争取一些赔偿,多给予一些帮助?”
  “外表刚强,做事虎虎生风有魄力,能把被执行人追得跳进河里躲上房梁,但她内心最看不得无助听不得叹息。这就是陈晓娟的刚与柔。”盐都法院院长李悦采访中这样说到。
“三尺滴水檐”的现场目击
  成和系成友礼的亲叔叔,同时两家也是同一个村里的前后邻居。成友礼在2003年的时候,在自家院内紧靠着成和家猪圈的位置搭建了一个小活动板房,放置一些杂物。2014年,成和以修缮、加高自家猪圈为由派人不经商量拆除了成友礼家的活动板房。成友礼诉至法院院要求成和赔偿因拆房行为造成的财物损失,包括目睹强拆,孙子受惊吓的医疗费。
  顾籍雯是陈晓娟在民一庭办案的书记员。采访过程中,她向记者讲述了十几天前这一个“三尺滴水岩办案故事”的现场目击。
  端午节上班后第一天,陈庭长对我说:“小顾,等你忙完手头的事情,我们去一下尚庄。”我好奇地问:“刚过完节就有纠纷?啥事啊?”陈庭长回答我:“还是那个成家叔侄打官司的案件,上次庭审他们对立情绪太强了,亲叔侄怎么能闹成这样。我想想还是要去现场看一下,能调解就调解。真要是判决的话还要启动鉴定程序,就为这么点小事鉴定也是不值得的,要节约当事人的诉讼成本。”
  到了原告成友礼家中,陈庭长对他说:“今天到你家来看看现场,你诉状上列举了那么多财物损失,还有孙子的医疗费,我今天来看看财物损失究竟怎样。另外这个价格认定可是要启动鉴定程序,鉴定费是要你预交的。”成友礼没好气地回答:“什么叫我预交!成和砸了东西还不用赔了,弄坏的东西都在呢,我拿给你看!”陈晓娟答道:“不是不赔,砸坏了是要赔,但是怎么赔可不是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什么时候都得按法律规定来。成和可是你家的亲叔叔,是你孙子的老太爷了,你把亲叔叔告上法庭,即使他有一万个错,他也是你长辈,你怎么做的出来。你两家之间就米把的距离,你还搭个小屋子,在人窗子底下装个水池,大夏天臭气熏天,人家连个窗子都不能开,你还这么大声,你究竟对在哪了?”
  “他算哪门子长辈,我可没有这样的叔叔,擅闯民宅,敲坏了我家的大门,砸坏了我家的房子,吓坏了我家的孙子,这是长辈做的事情嘛?!”“过一万年他也是你叔叔,血缘永远隔不断的,你这个做晚辈的如果做得好,对叔叔恭恭敬敬的,人家肯定也不会对你多差。按照农村风俗,家家都有个三尺滴水檐,你倒好,钢管都要插进人家家里了,你指望人家能对你多好?!”
  陈庭长转头对我说道:“小顾,让成友礼把诉状上列举的那些财物都拿出来,一一登记,跟他说明白了,今天登记的这些财物就是将来作为评估价格的财物,以后不能再变卦。我再到叔叔成和家去看看,这个长辈做的也不好。”
  上午11时40分,原被告、村书记、村民调主任,都到了会议室。陈庭长坐在主席台前说道:“我们现在就把道理放在台面上讲讲清楚。你们可是亲叔侄关系,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两家将来出人情的时候说不定都坐在一个桌子上,闹成这样,你们见面难看不难看。再说说成和你吧,你这个长辈做得也不好,人家的小房子即使是违章建筑,你也没权利强拆。你该有个三尺滴水檐是不错,但是人家建的时候你咋不出声,现在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就是要赔偿的。你们如果还不能接受调解,那就两个步骤,第一启动鉴定程序。第二,你们这个亲叔侄矛盾,也算家丑了吧。法院到村里来开公开庭,村里的村民都过来看,家丑外扬,看你们面子上好看不好看。今天就说到这,你们表个态吧。”成友礼说:“我同意在村里的主持下进行调解。”成和想了想,说:“那就调解吧。”
这样的出现场,作为一名基层法院民庭庭长,陈晓娟一年会有近百次。
采访后记:
  心有猛虎 细嗅蔷薇
  我出生在东北,齐齐哈尔联营里。部队的联营就像个小社会,超市影院,幼儿园小学都有,吃着军供听着军歌长大,成长环境比较单纯。82年部队裁员父亲回原籍盐城,那时我刚高一。
  常常怀念东北。齐齐哈尔草原上牧民卖的牛奶那么鲜美,还有东北大麻花,集市上像煤一样一堆堆垒着的西瓜,水库里的大鱼鱼籽可以烧一大锅,东北给了我一个好身体。所以后来经历两次大手术七次化疗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工作生活状态。
  还有军营。我和弟弟当时常常看战士军训出操,夏天军装从汗衫到作训服全湿了,特别能吃苦。包括家乡寄来土特产时战士们欢笑着瓜分的热闹场面,一直留在记忆里。后来到法院,我把法院也看做一个大家庭,和同事们一起出差办案一直有这个习惯,无论远近带上个大旅行袋,装上牛肉、酱、小菜、各种熟食零食,到地方,特别是比较艰苦的地方后大家可以一起改善改善伙食。热热闹闹的,特好。
  得病前身体一直很棒,那时长途出差,火车上站十几个小时不觉得累,在法庭骑着自行车带着馒头下乡办案不觉得苦,做事干脆利索虎虎生风,我就喜欢这样。我的那位在盐都市公安局,他一直在治安维稳一线。他爱画画,闲下来时就爱画虎,上山虎下山虎,气势神态惟妙惟肖。他常开玩笑,说虎画得像就是从我身上得到灵感的!
  我们常年都是在一线奔忙。以前在法庭只有周三周末回来,常常我回家他有任务,他回家我又回不来。“我正在高速上追逃犯”,“在办案现场,很吵,说话听不清”这些都是我们平时电话中的经典对话。
  2007年,我从潘黄法庭回到院里任民二庭庭长,他也步入领导岗位,两个从二十岁奔波忙碌到不惑之龄的人开始共同描绘今后的生活蓝图,生活似乎开始进入了一个幸福家庭的通常轨道。但2008年5月12日,对,就是汶川地震这一天,我们家庭发生了地震。我在院里体检中查出恶性程度较高的肿瘤。
  说实话,当时一下懵了,总以为癌这样的病离自己的距离很远。但据说,癌症总是眷顾那些自认为健康的人。
  6月份在上海肿瘤医院做的手术,由于是早早期,手术很成功,加上身体底子好恢复快,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健康,每天心里像有一头猛虎在蠢蠢欲动,要回到法院,回到审判执行一线。二十岁就来法院,工作在一线,我不能用躺在病床闲在家里或者泡在资料室的清闲方式来割裂过去的一切。他拗不过我,院里也拗不过我,三个月后重回民二庭,带领全庭干警攻克一批难案骨头案,庭里审判质效当年在全市基层法院名列第一。
  我以为凭借精神就可以让病魔止步。然而一年半以后,癌细胞向肺部转移。当时从医院拿着诊断书出来,玫瑰色的晚霞里,看着湿黑的老榆树,心想这树以前没留意,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走在路上,对破烂房子都要留恋地多看两眼,听着街边老人拉胡琴,琴声中的婉转沧桑,让我流着泪听到暮色四合。
  第二次手术右肺切掉了四分之一。八个月生病期间我认真读了一些书。再次读到萨松的这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时,心里猛地一动。过去理解这句诗,我会有这样的启迪:人性是两面的,但能互相调和,经过考验历练与挣扎,人性中恶与兽性的一面会慢慢消失,可以学会用理性,审慎地思考问题。当然,这样的诠释还是带着法官的视角。那天重新看到这句诗时,我想,其实每个人心头都有一头猛虎,这猛虎或者是欲望或者是一种爱与执着。成长与成熟就是要学会耐下心境,用“细嗅”的状态与风度去把控、引导它,学会在细水长流中用它的力量去营造渐臻佳境的自己。
  这些话,我也想说给忙碌在案件、家庭中的女法官们听一听。也许大家会想,那么多山一样压过来的案件如何做到“细嗅”。其实回想过去自己的经历,坚持有意识调整自己的心态与状态还是可以做到的。
  适度办案,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年轻人是现在的工作重点。我现在是法院民一庭庭长,由于在法庭各类案件都经历过,这些经验以及和老百姓打交道的方式、方法想逐步整理出来,并通过个案的具体讲解传递给庭里的年轻法官。
  对了,前段时间还办了件事,这件事要么就不写吧。买了新房后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布置好了他的画室。在画室的一面大墙上自己上去钉上画板,钉上铁皮,铺上油毛毡。以前的房子小了,他只能蹲在地上画画。
  为关爱你的家人多做一些事,是一种幸福。我现在常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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